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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孙中山先生身边的见闻

  自一九一三年至一九二五年初,我曾在孙中山先生身边工作了十二年。一九〇八年,我十六岁,在湖北蕲州高等学堂读书,参加了同盟会。武昌起义后三天,我联合同学发动了蕲州起义。翌年,中山先生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,我离开家乡东下,经哥哥田桐介绍,晋谒先生,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。

  我自高等学堂毕业后,赴日本留学。一九一三年二月,孙先生搭乘“山城丸”轮船,自上海启程赴日本考察,随行的有戴季陶、马君武、何天炯等人。东京留日学生总会派我和黄申芗到神户迎接。当时田桐也在东京,任中山先生秘书,我担任了先生的侍从秘书,从此,侍奉在先生身边。

  孙中山先生是中国革命的先行者,他那坚韧不拔的革命精神,爱憎?#32622;?#30340;革命立场,宽宏豁达的革命风度以及平易近人的崇高?#20998;剩?#32473;我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。现就记忆所及,简述旧事,以示缅怀,并供史家参考。

  
  尽瘁国事,不治家产
  

  中山先生生活俭朴,从不?#24179;?#20010;人享受,平日不吃牛奶、鸡鸭,?#24576;?#40060;类和蔬菜。家中有好几个人吃饭,每天菜金不超过两元。路六十一?#29275;?#21363;同路四十四号中华革命党本部的对门。当时有人建议?#25285;?#20808;生今天到这里,明天到那里,今天要租房子,明天要租房子,实在太不方便,不如买一幢房子,从此固定下来,岂不是一劳永逸?于是许崇智赠送了这座住宅。同年,孙先生和夫人宋庆龄就搬了进去。我为了帮助先生做接待工作,经常在那里出入,有时也住在那里。

  解放以前,中山?#31034;?#26089;巳非常荒凉,墙壁斑?#25285;?#26434;草丛生。有一天,曾经担任过大元帅府秘书长和广东省省长的杨庶堪前往访问,见到满目荒芜,不胜感慨,当即吟诗一首:“疏冷孤槐莫利街,伤心龙剑便沉埋。弥天四海无人惜,腹痛驱车我独来。”

  解放后,人民政府多次拨款修葺,使?#31034;?#28949;然一新。一九六一年三月四日,经国务?#21495;?#20934;,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每逢中山先生诞辰和忌?#21073;?#20013;共上海市委和市府领导同?#23613;?#21508;民主党派负责人都去瞻仰致敬。我也经常追随各同志之后,前往参加,颇有荣幸之感。

  
  国共合作,势在必行
  

  上海的中山?#31034;櫻?#21482;是一幢小小的两层楼洋房,但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就是从这里发端的。一九二二年,陈炯明发动叛乱,宋庆龄和先生先后离开广州到上海。同年八月二十三日,中国共产党创始入之一的李大钊,专程从北京来沪,与先生见面,商谈国事。几天后,由先生亲自主盟,李大钊以个人名义正式加入了中国国民党,这是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开始。先生对李大?#20154;担骸?#20320;尽可一面做第三国际的党员,一面加入本党帮助我。”

  一九二二年九月,先生在?#31034;?#21069;的草坪上,召集在沪的国民党员举行会议,通过了改组方案,但是?#34892;?#20154;却反对国共合作,先生意?#28847;?#23450;,不为所动。第二年二月,先生和夫人准备从上海到广州之前,有天晚饭后,他俩邀我到?#31034;?#30340;花园里散步。先生问我:“关于改组国民党?#20365;猓?#20320;听到过什么情况?”我一一作了汇报。他?#25285;骸?#38761;命是艰苦的,我们要不断努力,要跟着时代走,不能停留!”接?#29275;治?#25105;:“改组以后,国共合作了,你有什?#21019;?#31639;?”我坚定地回答:“我总是跟着先生,先生革命到哪里,我也革命到哪里。”先生见我态度坚决,便笑着?#25285;骸?#36825;样就对头了,很好!”同时,宋庆龄同志也对我讲述了国共合作的意义,并鼓励我要为国家民族的前途着想,继续为革命努力工作,她的话使我受到了很大的教育。没有几天,先生委派我为国民党本部的干事(委任状现存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)。

  先生夫妇离沪后没有多久,打万急电报给我,叫我陪同曲同豊、陈光?#21360;?#26575;文蔚和谢运涵去广州共商大计。十二月二十六日我们到达广州,下?#25509;?#35199;濠酒店,翌晨,我陪他们至大本营晋谒先生。曲同豊是段祺瑞系的中心人物,又是保定军官学校的老校长,先生对他极为尊重,迎送皆出营门。当晚,先生为他们设宴洗尘,我亦在座,陪客还有胡汉民、廖仲恺、李烈钧、谭延阎、杨庶堪等人,宾主互相敬酒,洽谈尽欢,深?#25925;忌ⅰ?#21518;来,先生特任曲同豊为北洋招?#36136;梗?#38472;光逵为江西宣抚使,柏文蔚为北伐军第二军军长,又派谢运涵为大本营?#25105;椋?#25105;为咨议(简任状现存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)。

 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除大本营咨议外,我兼了许多?#25300;瘢?#22914;第二军主任秘书,广东省长公署?#23435;剩?#26690;军总司令部总?#25105;椋?#28248;军、滇军、粤军总司令部?#25105;椋?#28359;军第二军司令部?#23435;剩?#21271;伐军第二军第一师高等?#23435;剩?#21035;人都说我“官运亨通”。
  

  面对列强,毫无惧色
  

  一九二三年,陈炯明被逐出广东,先生自上海赴广州,第三次建立革命政府,任海陆军大元帅。但他一?#20808;危?#31435;即碰到了“关余”事件。

  什么?#23567;?#20851;余”呢?一九〇一年,清政府与英、美、俄、德、日等列强订立了《辛丑条约》,规定中国海关和五十里内常关的收入,均须缴存于条约所指定的外国银行,作为赔款和外债的担保,并由外籍总?#25300;袼就?#19968;掌管。这些关税收入扣除偿付外债、赔款及海关经费所剩下的余款,叫做“关余?#20445;?#24402;中国政府收用。

  辛亥革命后,列强乘机攫取了中国海关收支的全部权力,规定关余非经驻北京的外国公使团同意,中国政府无权动用。中山先生为了解决军饷?#20365;猓?#19981;听洋大人的那一套,果断地采取了革命措施,于十一月间通知北京外国公使?#29275;?#22768;明自即日起,必须把两广的关余全部拨给广东革命政府。同时,命令广东海关将关余如数缴出。

  在此情况下,北京外国公使团向北京政府提出抗议,要求归还广东的关余。北京政府?#25285;骸?#24191;东是我们权力不?#33431;?#30340;地方,他们的口号是废除?#40644;?#31561;条约、打倒帝国主义和打倒军阀。你们同我?#22681;?#26159;没有用的,可以通过外交途径与他?#22681;?#28041;。”于是外国使团找先生?#19981;埃担?#20851;余不经过外国使团的同意,中国政府不能动用,尤其你们广东是一个省,更无权挪用,这早在《辛丑条约》中规定了的。”先生?#25285;骸?#25105;不知道什么条约不条约,你们这样做,就是干涉中国的内政。我们国家的事,不容许别人来管。”使团人员很严厉地?#25285;骸?#20320;们不履行条约,是野蛮行为。”先生也恼火了,对他们?#25285;骸?#23545;你们就是要‘野蛮’。”他们?#25285;?#20320;们要野蛮,我们就要把兵舰开进白鹅潭,对付你们的野蛮。”先生严正地?#25285;骸?#22909;!你们敢开进来,我们就敢开大炮,把你们轰走。”

  十二月间,美国果然派了两艘兵舰到白鹅潭。广州两万市民在西瓜园广场集会,并?#23601;?#28216;行,高呼“打倒帝自主义”等口号。帝国主义的本性是一唬、二诈、三丟丑,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。在中山先生和广大群众的抗争下,北京外国使团终于?#40644;?#20316;出了将广东海关关余拨给广东革命政府的决定。据估计,两广的关税收入每年?#21152;?#19968;千万元。

  
  联络工作,亦不可少

  
  一九二四年九月五日,先生发布大元帅令,声讨?#27605;?#20891;阀,指出“刻日移师北指,与天下共讨曹(錕)吴(佩孚)诸贼。”没有几天,将大本营从广州移至韶关,派胡汉民留守广州,自己则亲往韶关督师,并对人?#25285;骸?#25105;之来韶,目的在于北伐。为了破釜沉舟,放弃广州亦在所不惜。”当时我在广州伍朝枢家中,看到先生致某军官的电报,其中有云:“将所有枪弹暨士兵一齐来韶关,作北伐之孤注一掷。此事电到即行,切勿留恋。如事不成,我决不回广州也。”另外,先生给广州留守府的公开信中也?#25285;骸?#21521;江西进取,未有不成功也。江西得后,则湖南不成?#20365;狻?#28982;后再合滇唐、川熊、黔袁,会师武?#28023;?#20197;窥中原,曹吴不难平也。”

  看来先生?#21592;?#20240;之举势在必行,我既不能随军打仗,留守广州也没有多大意义,不如径回汉口,联合各方力量,内应外合,迎接北伐军。于是我再到韶关晋见先生。先生?#25285;骸?#20320;怎?#20174;?#26469;了?”我?#25285;?#20808;生正在布置北伐,向江西进军。我听谭延闿讲,我们与江西督办方本仁有默契,我军出发,方必让路,湖南方面也有把握,会师武?#28023;?#22823;概已经为期不远。我的哥哥田桐还有不少旧部在湖北,我想回去对他们做些工作,来个里应外合,所以来向先生请示。”先生?#25285;骸?#19981;必了。汉口方面有居正他们在那里,他们会布置的。你在此地玩几天,我会约你再来谈谈。”

  过了几天,先生派人送来了一张派令,派我为“长江下游军事特派员?#20445;?#24182;约我去面谈。对此我觉得很奇怪,我素来是做党务工作的,现在要我去搞军事,实在不知从何搞起,因此思想上紧张起来。我去见了先生,请他调一个名义,或者改为宣传特派员。他?#25285;骸?#22914;果有军事方面的工作需要接洽,你可以打电报来,我会派别人去联系。联络工作亦不可少,你是搞文艺的,我想?#24515;?#22238;到上海去,在文艺界多做些工作,如书画家、演员、新闻记者、大学教授,以及各?#20013;?#20250;、学生会、教育公会、律师公会,都可以联络。但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,也不能说明我们的目的,要做到水到渠成,尽在不言中。这个意思你懂不懂?”我?#25285;骸?#20808;生的意思,我完全理解了。”

  于是先生当即写?#33267;?#32473;广州留守胡汉民,叫他给我旅费一千元,预支三个月薪水。我退出时,先生频频挥手,?#25285;骸?#19968;路慎重!到上海后,见到一些同志时,就说我的身体很好。”胡汉民待我很好,多送了五百元给我。

  回到上海后,我把先生的指示告诉了张?#27493;?#21644;田桐。他们捐了一?#26159;?#20808;?#25351;?#20102;“停云书画社?#20445;?#20174;此就以这个社为据点,与各方联?#25285;员?#20240;战争增添了一些声势。
  

  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
  

  先生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,关心民众?#37096;啵?#36825;是人所共知的。我因为常在先生左右,对此更有深切的感受。一九二四年,中山先生任大元帅期间,每星期必到广东大学去讲一次《三民主义》。当时大元帅府在广州河南士敏土厂,距广东大学有一段路程,但先生为节?#35745;停山?#21518;必步行前往,来回差不多要走五里路。在途中,街道两旁伫立着成百上千的市民,?#23478;?#19968;睹先生的仪容为荣。先生满面春风,频频向他们招手致意。

  有一天,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,赤膊光腿,在路上乱跑,影响了先生的前进。卫兵见状,忙把孩子拖到路旁,并?#27721;?#20102;一声。回大元帅府后,先生对卫兵?#25285;骸?#20320;刚才?#27721;?#23567;孩是不对的。我们是人民的公?#20572;?#35201;爱护老百姓,关心老年人和小孩?#21360;!?/P>

  后来,中山先生驻节韶关行营,有一天,来了两个农民?#25285;骸?#35201;看看孙文。”卫兵听他们直呼大元帅的姓名,认为太?#28949;?#35980;,把他们赶跑了。农民看不到先生,就写信给先生提出质?#30465;?#20808;生看了,不仅不生气,反而非常高?#35828;廝担骸?#20892;民敢于写信来质问大元帅,这说明他们已经觉醒了。革命就是要靠老百姓的觉悟,真是大好事啊!”不久,先生亲自接见了那两个农民,并向他们表示歉意。与此同时,先生把卫士队的各班班长集合起来,对大家?#25285;骸?#25105;们唯一的任务是革命,现在我们要打仗了,打起仗来,当然要靠军队,但也要靠工人,靠农民。没有工人,我们用的枪炮子弹从哪里来?所以我们的三大政策中,除了联俄联共,还要扶助农工,接近工人和农民。今后如果有农民要来见我,不管他们满身泥?#20572;?#34028;头赤?#29275;?#20320;们一定要采取欢迎的态度,客客气气地?#30431;?#20204;来见我,不许拦阻。”各班长听了,莫不深为感动。

  
  关心同志,无微不至
  

  无论同盟会时期、中华革命党时期或中国国民党时期,党内有一种风气:各部部长、各省首脑人物和一般?#20449;?#32769;少的成员,都称中山先生为先生,而先生对这些首脑人物和一般成员,也没有级别之分,一视同?#21097;?#20854;慈爱之心,并无二致。他与同?#28847;?#30340;关?#25285;?#20134;如“先生”与“学生”之间的关?#25285;?#20851;心照顾,无微不至。先生的态度是严肃中带有活泼,说话时常面带笑容,甚至有点诙?#22330;?#22240;此,人们乐于同他接近,易于产生感情,愿意在他的领导下,在革命道路上奋勇前进。

  一九一三年,同盟会会员郑芳荪(字赞丞)奉先生之命,联合革命志士张汇滔、孙毓筠、范光启、吴春暘、龚振鹏、凌毅等人在?#19981;?#23551;春率领旧部起义,讨伐袁世凯,但以寡不敌众而失败。张汇滔先走日本长崎,郑芳荪和田桐、凌毅、管曙东、张至刚等也相继抵东京,在巢?#35760;?#31199;了一所住宅,命名曰“天健学社?#20445;?#34429;然地处偏僻,但先生经常光临,商谈国事。在这些人中,除了田桐是“?#20808;?#26412;”以外,其余都是第一次的过?#20572;?#25105;原来住在东京三畸町半国馆,先生为了?#21442;?#36825;些讨袁失败的革命党人,命令我陪同他们游览名胜,我也就搬进了“天健学社”。

  不久,讨袁失败下来的淮上军将领袁家声、骈秀章、?#32769;?#22914;、毕静波、张汉、廖少斋等陆续来到东京,天健学社无法容纳。先生嘱托臼田(女)在市中?#37027;?#21478;租旅舍,定名为“浩然庐?#20445;?#30001;臼田料理各人的起居饮?#24120;?#34429;然酌量收费,但并不严格,所以大?#39029;?#22905;为女老板。另由国会议员凌樾司理?#22235;浚?#22823;?#39029;?#20182;为男老板。

  对于?#19981;?#35752;袁的失败,同盟会会员郑芳荪极为痛心,忧虑成疾。先生到天健学社时,发现郑有病,慰?#26102;?#33267;。先生精通西?#21073;?#20294;手?#35775;?#26377;医疗工具,仅按脉而已。翌日,先生亲带医具,为郑作全身检查,始知他病势不轻。先生以寓中人多嘈杂,不能静养,便叫我送他至东京郊外十二阶休养。?#20040;?#23665;清水秀,花?#20037;?#20154;,确为游览胜地,但郑?#26434;?#37057;不乐,不到一星期,坚决要回东京,因而病势更为?#29616;亍?#20808;生亲?#21592;?#36208;?#30342;海?#29289;色医生,将其送至顺天堂?#30342;海?#21448;?#24895;?#20940;毅的弟弟凌昭陪?#28023;?#24182;叫我时时照顾联?#25285;?#20808;生也不断到院探望,以英语与医生交谈,研究治?#21697;?#26696;。不到一月,郑芳荪逝世于?#30342;海?#20808;生悲痛不已,嘱张汇滔给以厚殓。

  翌年,为了加强与上海、汉口、长沙等地的联络,先生派我回国。我先到上海,旋转汉口,奔走数日,身感不?#21097;?#26102;而发热,便托张浩去长?#24120;?#25105;则回沪治疗,?#25307;?#19981;佳。回东京后,向先生汇报了回国的工作情况。先生问我病情,我一一作答,并?#25285;骸?#25454;上海丁福保医师讲,此乃不治之症。”先生笑?#21804;骸?#21738;有这样?#29616;兀 ?#20182;立?#20174;?#26032;乡医院联?#25285;?#21483;我前去检查,又把我介绍给日本御医青木,住进了青山红十字会医院。青?#28847;?#35813;院院长,住院一月左右,疾病完全痊愈。原来我患的是奔马性肺病。出院后,先生又派人往大森,为我在海边租赁一屋,作为休养之所。后来,?#31456;?#27530;病癌,先生也是这样关怀照顾。先生待人之厚,对同志的关怀,我至今耿耿不忘。

  我与中山先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九二五年春他在北京病危的时候。当时,我原在上海,后?#20174;?#36992;与孙科、张?#27493;?#31561;一起到北京探望。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你也来了么?”说罢,潸?#28949;?#19979;,我?#21442;?#21693;不已。中山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五十多年了,但他那伟大的形象,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,也永远缭绕在我的?#32422;省#?#30000;伯昂整理)

作者:田?#25954;?#20316;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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