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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祖母讲的抗日小故事

  1944年,?#39029;?#29983;于苏北古城淮阴丁集。丁氏家族在当地属名门望族。上世纪九十年代重修族?#36164;保?9岁的陈立夫先生应我所请亲笔题耑《丁氏族谱》,为吾族增色。我祖父丁鸣珂公(1897—1958)曾以经营牛?#23567;?#31967;坊兼兼农耕为业,知书达理,名重乡梓。祖母赵永坤(1898—1976)出身富家,自幼入私塾,熟读四书五经。家父丁登高公(1920—1983)早年来沪谋生,解放初参加中国共产党?#28142;?#27597;齐素美(1922—1974)生于富裕农家。我母亲小时候曾裹过?#29275;?#21463;时代风潮影响很快放?#29275;?#22905;读书聪慧,小学毕业,字也?#33487;?#22806;公齐安平先生(生卒失考)毕业于江苏省立第六师范(淮阴俗称“老六师?#20445;?#27880;重实业曾创办淮阴电灯公司。

  我于5岁后定居上海,祖父故世后,祖母来沪与我们一起生活。在我小时候,祖母曾跟我和弟妹讲周恩来、陈毅等同志在抗日战争时期曾来我家作客的故事(拙文于2011年11月荣获中共上海市委统?#35762;?#24449;文优胜奖)以及许多抗日战争小故事,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2013年5月,我以古稀之年为我父母坟上立墓碑时,回到?#21496;?#21035;30年的故乡——淮阴丁集。年长我8岁的表哥齐东汉回忆说我儿时爱唱《高?#20808;?#25239;日》等歌曲,印证了祖母大人所说的那个时代的故事。

  淮阴不仅是历史文化名城,而且具有抗日的优良传统。我国古代称日本人为“倭奴”含有蔑视的意思。《唐书东夷传》说,日本,古倭奴也,在海中岛而居(见《辞源》48页)。倭寇:十四世纪至十六世纪屡次骚扰抢劫朝鲜和我国沿海的日本海盗(见《现代汉语?#23454;洹罰?#25454;《明史》载:十四世纪初叶,日本进入南北朝?#33267;?#26102;期,封建诸侯割据,互相攻战,争权夺利。在战争中失败了的一些南朝封建主,就组织武士、商人和浪人(日本流氓)到中国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劫烧杀的海盗活动,所以历史上称为“倭寇?#34180;?/p>

  明朝初年,倭寇就对我国沿海地区进行侵?#29275;?#20174;辽东经山东到广东漫长的海岸线上,“岛寇倭夷,在在出没?#20445;俺思?#36740;傅岸剽掠,沿海居民患苦之?#34180;?#27946;武三年(1368)倭寇“数侵掠苏州、崇明,杀掠居民,劫夺货财?#34180;?#27946;武时期由于明朝政府加强海防,所以倭寇未酿成大患。倭寇对我国沿海的侵?#29275;?#21040;明世宗嘉靖时又猖獗起来。据《丁氏族谱》324页刊载,《西游记》作者吴承恩给我四世祖丁儒号双松公所撰墓志铭中有:“翁讳儒,字希贤,世为淮郡清?#21448;?#22995;,父讳凤……前客安东(今涟水)徙盱眙涧溪(今洪泽老子山)……晚因倭变,迁郡城……葬于城东三里塘新阡……。?#34180;?#26202;因倭变?#20445;?#35828;明我四世祖一家晚年?#24188;?#22312;楚州区(即淮阴)直接原因是倭寇侵扰所至。四世祖双松公生于弘治庚戌(1490)卒于万历乙亥(1575),历经弘治、正德、嘉靖、隆庆、万历诸朝,累封通议大夫、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。双松公长子五世祖丁士美公(1521—1577)嘉靖已未科(1559)状元,明朝三品重臣,官至礼部尚书,曾重录《永乐大典》等名垂青史,《丁氏族谱》所载与《明史》所载完全吻?#24076;?#30495;实?#23578;牛?#35777;明日寇亡我之心,早已有之。

  明代淮阴抗倭英雄沈坤(1507—1560)字伯生,号十洲,是吴承恩(约1500—1582)的同窗好友。嘉靖二十年(1541)他成为淮安科举史上的第一位状元。嘉靖三十五年(1556)被擢为南京国子监祭酒(官署名,主官称祭酒),?#25991;?#22240;父病故回家守孝。

  沈坤在家守孝时,正逢倭寇猖獗,淮安地处漕运咽喉,东海前线,屡遭骚扰。而守城官兵御倭无力,经常失利。沈坤遂挺身而出,变卖家产,?#24515;?#24339;兵(地方武装,又称射士。一万户以上县配置三十人)一千余人,奋起抗倭。屡建功勋,为保卫家乡作出了重要的?#27605;住?/p>

  另外明朝军队中出了个抗倭名将戚继光(1528—1587),山东登州(今蓬?#24120;?#20154;,出身将门。戚家军威名?#38498;眨?#32456;于将猖獗的倭寇彻底平定。

  祖母说,日本倭寇往往夜间乘人熟睡时,出来杀人放火,白天不敢来,常在夜里作乱,像鬼一样,故老百姓改称倭寇为“日本鬼?#21360;薄?#25239;日战争期间,日本鬼子所到之处实?#23567;?#19977;光”政策,老百姓家破人亡,妻离?#30001;ⅲ?#26377;的无奈“跑反?#20445;?#20026;躲避战乱而逃往别处),鬼?#24188;?#21518;,老宅成一片废墟,我家祖屋也同样被焚毁。据说1938年10月5日,日军进攻洋河镇,国民党57军与日军苦战6至7个小时后败退,日本付出惨重代价后攻入洋河镇,兽性大发,到处杀人放火,顿时火光冲天,仅房屋被毁就达9947间,至于器具、粮食、货物、财产则难以计数。

  祖母说,?#21476;?#19979;老百姓过日子连猪?#33539;?#19981;如。所以说,“宁做太平犬,不做离乱人?#34180;?#25105;母亲回忆说,有一回日本鬼子的飞机飞至丁集上空丢掷炸弹,我母亲把被子盖在八仙桌上,让我躲在桌?#25250;錚?#25105;年幼无知,又很顽皮,竟?#24188;?#23376;下面钻出来玩,被我母亲一把拉回来,重新藏在桌子下面。有?#28142;危?#26032;四军牵来一匹病马交给祖父。因我祖父经营牛行,略懂兽医之道,用草药免费治好了病马,几天后将这匹医好的战马送还给新四军。送来战马这一天,这匹战马似乎?#40092;?#25105;家一样,自行朝我家门口奔来,正在门口玩耍的我见这匹马昂首长啸奔驰而来,竟吓哭跌坐在地上。想不到这匹马很通人?#35029;?#22312;距我不远处停下脚?#35762;?#36208;了。我当时年幼毫无记忆力,全是祖母和母亲在?#39029;?#20154;后多次叙述,才回忆起抗日战争期间时发生的小故事。

  一、文楼汤包见爱憎

  清代淮安城,地处苏北平原腹地,是山阳县治所和漕?#20439;?#30563;驻节之处,人文荟?#20572;?#21830;旅云集。文楼?#20146;?#33853;在淮安河下镇上的百年老店,这里的?#22346;?#27748;包久负盛名。

  汤包皮甚薄,馅以鸡丁、肉丁、?#22346;啤?#32905;皮等十几种配料制成。蒸后馅?#21830;纜保?#29992;筷?#24615;蛺乐?#22806;流,需以五?#30422;?#25235;,速放碟内,佐以?#29366;住?#23004;末、香菜而?#24120;?#39135;前先以筷戳孔,轻轻吮吸;若用齿咬,则?#20048;?#22235;溅,吃相很狼狈。汤包味?#32769;?#32654;,润滑可口,别具一格,道光年间便闻名于世。

  抗日战争期间,驻扎在淮安城里的日军司令官想吃文楼汤包,带了几名鬼子兵来到河下镇。文楼师傅们听说日本鬼?#27704;?#20102;,立即关门上锁。日军司令官一气砸了文楼的门窗,并把点心师傅抓去吊打了一天一夜。师傅们个个英勇不屈,就是不做。鬼子一看众怒难犯,只好放回点心师傅。

  不久,1944年3月5日新四军一师的五个团在陈毅、粟裕?#23500;?#19979;,在淮安以东的?#30331;?#38215;对日伪发动攻击,共歼灭?#26412;?83人,日军大队长山泽大佐以下官兵465人,活捉日军官兵48人。胜利喜讯迅速传到淮安城,文楼师?#30423;?#22812;?#29616;?#27748;包送往前线,慰劳陈粟大军。文楼师傅们的爱憎何等?#32622;鰲?/p>

  二、盱城血案

  1938年1月6日,日军步骑兵400人向盱眙县城进犯,与我抗战军民激战三天两夜,占领盱城。日军进城后?#21019;笏良?#28139;烧杀,大批同胞被集体枪杀,火烧和被?#26538;?#21676;死。全城共被杀死1700余人,很多人家死绝。房屋被烧毁8000余间。经过此次?#24179;伲?#20154;们纷纷外出避难,盱城人口由三万人锐减?#35762;?#36275;三千。

  三、八十二烈士

  1943年3月18日,新四军三师七旅十九团二营四连全体官兵计82人,在淮阴县刘老庄乡对日军主力三十五师团发动的“大扫荡”进行了英勇阻击,抗敌3000余人,毙敌200余人,杀伤日敌300余人,因弹尽援绝,全部壮烈牺牲。抗战胜利后,当地?#31169;?#20102;八十二烈士墓,1955年重建,定名为“八十二烈士陵园?#34180;?#22253;内有烈士墓、碑亭、纪念祠。墓碑上有李一氓题字,?#35762;?#26377;黄克?#31232;?#24352;爱萍将军题?#30465;?/p>

  四、少年英雄王元甲

  王元甲,淮安泾口乡人。他十五岁时曾投奔新四军淮宝支队要求参军抗日,但因年龄太小,被动员回家就地抗日。临走时,淮宝支队给他二十多张抗日标语,让他寻机张贴在泾口据点?#23567;?#20182;回家后便调制好浆糊,乘夜深?#21496;?#26102;,偷偷把抗日标语全部张贴在村中最显眼的地方。不久,由于一?#21271;?#38271;告密,他被日?#26412;?#36910;?#35835;耍?#20219;凭敌人如?#24944;?#25171;,他就是不屈服不招供。只是说:“我是中国人,不当亡国奴!”日本鬼?#28216;?#35745;可施,只得残忍地将他杀害了。

  五、?#23433;稹?#23383;瓦解敌?#26412;?/strong>

  日军占领淮安时,将创建于?#20266;?#24198;二年(1226)的“镇淮楼”改名为“新民楼?#34180;?#26377;一天,镇淮楼前来了一位设摊的测字先生。一个?#26412;?#25288;了“茫”字,折字先生皱眉不语,?#26412;?#24613;问什么意思?测字先生说:“茫”字左侧是水,同汪主席的姓氏左边一样,右边是“亡?#20445;?#23601;是?#30340;?#22914;果跟汪精?#20048;?#26377;死亡。?#26412;?#35828;:“那我就投奔抗日?#28216;?#20102;。”测字先生说:“‘亡’字除了死亡的意?#32426;猓?#36824;有逃亡,要避免死亡,只有选择逃亡了。”?#26412;?#35828;:“多亏先生?#20613;恪!?#35828;完便拔腿就走。测字先生巧妙说法,成功瓦解了敌?#26412;?/p>

  六、朱家岗战斗

  1941年11月中旬,日?#26412;?#36817;万人在飞机、坦克、骑兵的配合下,分五路进攻我新四军四师主力及淮北党政机关。12月9日夜间,敌?#26412;?#20986;动1500余人偷袭新四军九旅二十六团宿营地朱家岗,我军指战员同仇敌忾与敌?#22868;?#25112;长达18个小时,毙?#35828;形本?80多人,迫使敌?#26412;?#29436;?#38450;L印?/p>

  在这次喋血奋战中,指战员们面对敌?#26412;?#27627;不畏惧,身处绝?#24120;?#20915;不退缩。英勇杀敌,为国争光,?#22856;?#21644;激励了淮海军民的抗日斗志。1943年10月10日,新四军四师彭雪枫师长亲自撰写了“朱家岗殉国烈士碑记”称朱家岗战斗是“反扫荡战役之决定性战斗。”

  七、陈毅军长?#35789;?#39042;淮河

  1942年12月25日,新四军军部从盐城亭子巷转移到淮安盱眙黄花塘,有诗人之誉的陈毅军长视察淮河抗日前线时,情不自禁?#32874;?#20102;《淮河晚眺》,诗曰:

  柳岸沙明对夕?#20572;?#38271;个淮水鹜争飞。

  云山入眼碧空尽,我欲骑鲸跋浪归。

  这首诗歌颂了淮河美景,抒发了诗人“骑鲸跋浪?#31508;?#27515;抗日必胜的雄心壮志。

(作者系民革宝山区委党员)

作者:丁惠增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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